每次去龙羊峡水电站故地重游,我都要攀登上查纳山巅,高瞻其秀丽峭美,俯视大河雄浑。在新与旧,变与不变,历史与现实的岁月变迁中,怀旧心情悠然而生。岁月悠悠,这里就成了当年水电建设者们回忆的岛屿了。
以往,查纳山本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山,它在群山巍峨的青海高原诸多大山中是矮小的弟弟。也是寂寞孤独的山峦,在静静的晓风暮霭中拥抱着那本属于自己的一片蓝天白云,所见到的是大漠晨阳,峭壁晚霞,黄河东流。陪伴它的也只有野生萧瑟苦寒的芨芨草,抑或夹着雪片亲吻它那赭黄肌肤的凛冽寒风,肆虐的风沙。这里山上山下没有人,没有屋。查纳山就带着这足音跫然,穿越睡月的苍凉。
哲学家们说,万物皆有意志,那时查纳山的意志是什么呢、查纳山的目标和精神力量又在哪里呢?也许是它一度错按了音符,也许是长久寂寞孤独的暴发,暴戾痴狂占据了主导,查纳山在上世纪四十年代初期出现了裂缝,裂缝中发出了恶狼似的吼嚎,继而山崩地裂,天昏地暗,出现了山体的大滑坡,吞噬了查纳上庄的一片庄院,14户人家,男女100余人。黄河断流,给这里的人民造成了毁灭性的大灾难。
查纳山啊,那时人们指责你,诅咒你是狂虐的、暴戾的、桀骜不驯山。虽然几十年过去了,人们依然对你心有余悸,特别在水电四局人拦河筑坝的日子里,你也曾从山顶滚下过罪孽的石头,砸伤过水电兄弟,在你躯体上架设的缆索起重机也曾缆索折断,牺牲了“小草连山”的小妹妹。曾经的山巅水漫,让当地人和建电站的人心有余悸。那阵子,人们在山下工作还要不时的往山上张望,生怕又滚下顽石砸伤人和机器。
前来龙羊峡参观的我国现代诗人黄雨先生曾留下了“无边峰岭与云奇,查纳山中鬼迹稀。”的诗句,揭示了查纳山当年的罪恶与荒谬。
人们说,“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;水不在深,有龙则灵”,历史的时空,有时也要充满着等待。上世纪七、八十年代,这里云集了数万名的水电建设大军,他们翻山越岭进入峡谷,在起伏险峻的查纳山峦和连绵不断的莽原中间的盆地上,盖起了干打垒的土坯房,修筑了通往外界的公路。在万里黄河初出处,千寻峡谷筑天池。从此,唤起了你潜藏的热情,诱发了你新的希望,更改变了你往日的孤独与寂寞。
经过10多年的艰苦奋斗,举世闻名的大电站建设成功了,龙羊峡的山--查纳山也映照到人们的心间。随着大电站的建成,条条银线把强大的电流送往祖国的城镇山乡,中国人世世代代梦中企盼的高峡平湖镶嵌在查纳山的怀抱中。水光潋滟,淡妆浓抹,湖光山色,分外妖娆。这种壮美,就是你从荒芜昂首走来的宣言。
如今,青海省人民政府已将龙羊峡列为经济建设成果展示性旅游区,查纳山也蔚然成景,尽管它的山石上刻录着时光的疤痕,但更泛着时代的笑靥。如今它成了旅游区中继瓦里贡、湖边垂钓、农家小院中的一处景点,尽情地渲染着大美青海……
在络绎不绝的参观游人中,有些是当年建设龙羊峡描绘龙羊峡的水电建设人,他们完成了龙羊峡水电建设后,又相继建设了李家峡、公伯峡和拉西瓦等诸多水电工程,但他们无论走到哪里总是与龙羊峡有一段割舍不掉的情缘,忘不了这万里黄河第一坝的龙羊峡和查纳山!
他们故地重游,邂逅久违的小镇,除了攀登上查纳山高瞻远瞩欣赏大自然的美,陶冶情操心旷神怡外,大多要徒步走到“以怀旧为主题的时光小镇”上,小镇是依托当年水电建设时的建筑起的。也是水电建设职工和家属们当年生活、学习和工作过的地方。老水电们在这里寻找着当年的住处,寻觅着过去的影踪,探寻着成长进步的契机,遥想着当年的盛景。在时代变迁中,见证了历史。拂去时光流逝的光痕,满足他们的渴望。最美的日子是“昨天”,最甜蜜的时光在“眼前”!
一位年事已高的师傅,望着他和同志们亲自栽种在龙羊大街的小白杨树,如今已然成林,不由的亲吻起几株嫩嫩的叶片。小白杨们也有神情似的在微风中轻歌曼舞地迎接着亲人们。